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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十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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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谁 发表于 2008-4-21 15:31:00 |
《九》不同的书,就像不同口味不同营养的佳肴,像不同国家、不同地域、不同季节的风光。即使再美丽的风景,看多了也会单调,即使再精美的肴馔,吃多了也会腻烦,所以读书还是要杂一些好。 鲁迅先生早就说过:“读书就像蜜蜂采蜜一样,倘若叮在一处,所得就有限。必须如蜜蜂一样,采过许多花,才能酿出蜜来。”即使我们不是为了“酿蜜”而只是为了营养,也当如此。培根说过“读史使人明智。读诗使人灵秀,数学使人周密,科学使人深刻,伦理学使人庄重,逻辑修辞之学使人善辩,凡有所学,皆成性格。”专攻一类书籍,那是职务和治学需要,也许是为了研究某一专题需要,也许是为了写作需要,也许是为了更好的了解本职工作所需的专业知识和提高专业技能需要,但总有几分目的或者说功利在里面。而随心所欲的读书,兴之所至,随手拈来,读得好可以通宵达旦,“欣然忘食”,因为有乐趣在里面,读得不好则弃之一旁,不管不问,随其自生自灭。尽管这种读书法为某些官员或者谋“利”者所诟病,但这才可以算是读书的最终境界。 读文学,读小说,可以体验不一样的人生,通过别人丰富自己的情感和阅历;读诗歌,可以在跳跃的行间找出暗合自己心路的律动,体味天马行空般想象的乐趣和意象丰盈的满足;读散文则可在淡淡的忧思或者絮絮的诉说中,感悟人生,激发共鸣。读哲学,读尼采,可以让我们看到传统道德和现代理性对生命本能的戕害,感受到丰富的物质文明创造中,僵死的机械模式压抑人的个性、让人们失去思想自由、创造激情的痛楚;读康德和叔本华,可以让你认识意志自由的呼吸,让你体味到心灵屈从于器官、胜利、欲望和冲动时所带来的压抑、扭曲;读弗洛伊德,则让我们从另一个侧面重新认识本我、自我和超我,让我们司空见惯了“梦”从此具有了不寻常的意义;读老子、庄子、孔子,则会让我们从历史的时空中挖掘越来越璀璨的人生本初,反观灵魂在现代文明中的惶惑和迷失。读美学,你则可以让鲍姆嘉登、康德、朱光潜和李泽厚带领你走出单纯感官享受的误区,从自然美的最直接的感受中,体味理性所蕴含的那不同寻常的内涵和“登山则情满于山,观海则意溢于海”的哲学意义。读历史、读地理、读一切可读、乐读的东西,才会不满足于现状,不拘泥于偏见,不囿于一得,让灵魂之树常青。 《十》《孟子尽心下》中曾经有过这样一句话:“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吾于《武成》,取二三策而已矣。”尽管话中之书指的是《尚书》。但我们仍可以引申开来把它看作“书籍”之书。 读书原则之一,就是不能尽信书中之说。任何书本,即使是典籍,也受了历史的局限、作者的局限、地域的局限等等因素,存在这样那样的谬误或偏颇。如果一味把书本当作绝对的真理顶礼膜拜生搬硬套,那只能钻进机械主义的死胡同,成为人们所笑的“书呆子”。读书贵有疑,只有在阅读的过程中,用自己的眼去看,用自己的脑去想,好读书而不唯书,不断的反思,深入的思考,才能从书本中汲取真理的营养汁液,滋补苍白而羸弱的心灵,才能去除书本中的糟粕和谬误,助我健康快乐的成长。鲁迅先生写过一篇文章叫《人生识字糊涂始》。本意是说要说明白的话,不要绕弯子,不要故作艰深。但从另一方面讲,人有时候如果只是一味的读书而没有独立的思考,既没有从书中学得知识,学得聪明,反而失却了人的本真,被死的知识迷住了双眼,更加看不清事物的本来面目,其结果可能往往比不读书还要糟糕。所以,读书和思考是一个硬币的正反面,是一个相互紧密联系的整体,谁也离不开谁。没有思考的读书是死读书、读死书,没有读书的思考是水中望月、空中楼阁。 读书的第二个原则就是不能把为文与为人完全统一起来。读了一个人的文字,就感觉了解认识了这个人,是存在偏颇的。“文如其人”最早见于苏轼的《答张文潜书》。原文是“其为人深不愿人知之,其文如其为人”。但真正能做到为文与为人完全统一的人从历史上看还是屈指可数,或者说,在某些人和某些文上是存在背驰与分离的。如汪精卫、如阮大钺、如蔡京者之流文美而德丧。如鲁迅之“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李清照之“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读欧阳修的散文可以看出其积极入世的政治情怀,但读其诗词,则不免看见一婉约情愁的落寞文人……,对此种现象,还是钱钟书先生分析的鞭辟入里“常有言出于至诚,而行牵于流俗。蓬随风转,沙与泥黑;执笔尚有夜气,临事遂失初心。不由衷者,岂惟言哉,行亦有之。安知此必真而彼必伪乎。见于文者,往往为与我周旋之我;见于行事者,往往为随众俯仰之我。皆真我也。身心言动,可为平行各面,如明珠舍利,随转异色,无所谓此真彼伪;亦可为表里两层,如胡桃泥笋,去壳乃能得肉。古人多持后说,余则愿标前论。” 读书是一个说不尽的话题,聊作十题以自策自警。 2008-4-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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